梅鼎祚及其,情自真淳

《玉合记》是梅鼎祚一部规模宏大、情辞兼美的传奇,也是昆山派扛鼎之作。甫一问世,在群星璀璨、佳作如林的明代中后期剧坛引起极大反响,称赏者甚众。戏剧家汤显祖、思想家李贽分别撰写题词和序言,剧评家祁彪佳、王骥德等盛赞,一时“士林争购之,纸为之贵”(徐复祚《三家村老委谈·曲论》)。梅氏晚年在《长命缕记序》中亦不无自豪地宣称:“凡天下吃井水处,无不唱章台传奇者。”

原标题:梅鼎祚及其《玉合记》传奇(上)

梅鼎祚《玉合记》取材于《柳氏传》,除了在情节线索上更加迂回曲折、在人物心理刻画上更加细腻丰富外,在主题思想意义的进一步深化上也有着更出色的表现。《柳氏传》多少带有一些香艳气味,是对才子佳人遇合的欣赏,多奇异艳称;而梅氏“借脂粉以抒翰墨,托声歌以发性灵”,有意过滤了原作中的香艳成分,淋漓尽致地描写了青年男女之间忠贞不渝的爱情,满腔热情地歌颂了深藏于人性深处自然而然、蓬勃生长的美好情感,处处闪耀着性灵的光芒。

微信版第352期

梅氏对“情”的颂扬和肯定,主要体现于男女主人公对爱情的追寻更为积极主动,对爱情的关注更加纯粹集中,甚至不惜以生命的代价捍卫“情”的纯洁无瑕。《柳氏传》之韩翃贫窘,羁滞长安,与李生友善。李生幸姬柳氏“艳绝一时,喜谈谑,善讴咏”,自门窥之,倾慕不已。李生成人之美,将柳氏赠予韩翃。天宝乱离,士女奔骇,柳氏剪发毁形,寄迹法灵寺,后为蕃将沙吒利劫夺,与韩翃偶遇道中,“以轻素结玉合,实以香膏,自车中授之”,“以手挥之,轻袖摇摇,香车辚辚,目断意迷,失于惊尘”,无限深情,摇曳生姿。

梅鼎祚及其《玉合记》传奇

而《玉合记》中的韩翃,一改原作中惊慌失措、懦弱被动的形象,衍变为积极主动,在章台偶遇柳氏,一见钟情,热烈追求,以爱情信物玉合相赠;遭逢乱离,生死未卜,千方百计找寻柳氏,感情真挚,哀婉感人。柳氏原本为李生的“幸姬”,梅氏改编为“待年之姬”,强化了爱情的专一性。柳氏邂逅韩翃,芳心暗许,“假饶他碧玉多情,也须要明珠为聘”。在情爱的激荡下,柳氏甚至在李王孙面前也丝毫不掩饰对韩翃的好感,当李王孙主动提出将她许配与韩翃时,大胆允诺:“妾方待岁,不止周星。弄管持觞,既免蒸黎之过;称诗守礼,何来唾井之嫌。”塑造了一个大胆追求爱情的女性形象,“情”的强大内张力,使向来含蓄内敛的传统闺阁女性,爆发出饱满昂扬的生命姿态。而“情”的最高潮表达,则是柳氏被劫,面对沙吒利的凌逼,坚决抵抗,以死来维系爱情的忠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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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鼎祚写“情”的自觉意味,还表现在对人物内心情感的敏锐捕捉和细腻刻画方面。如第三出“怀春”,描写柳氏情窦初开的爱情心理,万紫千红的满园春色与柳氏独守空闺的落寞现实形成鲜明对比,唱词《棉搭絮》着力深化了此种心境。第十七出韩翃中举后奉诏从军,柳氏渭水送别,她唱一曲《榴花泣》:“阳关一曲,幽恨写琵琶。和泪雨注流霞,魂随芳草绕天涯,似东西沟水争差。”渲染出眷恋不舍、感伤悲凉心绪。第二十三出兵变爆发后,柳氏只身携带定情信物玉合,剪发毁形寄居佛寺,“一种妖娆,万般憔悴。纵使人见,安得似前”,朴实无华的语句道出她内心的孤独凄凉和黯然神伤。第二十九出韩翃寄诗给柳氏后,她唱一曲《忆秦娥》更是沉痛:“空拖逗,爱离两字难参透。难参透,夜灯风外,晓钟霜候。”黑夜、孤灯、秋风、晓钟等萧瑟意象交相错杂,充分抒写出她与韩翃分别后凄婉欲绝的心境。梅氏正是通过这些处理手法,对人物情绪表现得越细腻、越深入,充溢着强烈的画面感和代入感,作品对“情”的颂扬也就越有力度,更具有持久不衰的艺术感染力。

梅鼎祚(1549-1615),字禹金,号汝南,别号无求居士、千秋乡人、胜乐道人等,今安徽省宣城人。梅是明中晚期著名诗人、剧作家、编纂家。其著作数量庞大,涉及诗文、小说、文学批评诸多领域。长期以来,梅氏资料难见,甚于对其个人的生卒年月也无确切的载录。[1]这里,仅据个人所见有关梅氏资料,作一梳理介绍。

梅鼎祚热烈张扬性灵思想,自觉表彰两性之情,乃由其自身经历、思想与时代所激荡。从作家经历来看,张扬性灵的文学思想,实乃梅氏屡遭仕途坎坷、理想破灭之后的自觉选择。梅氏出生于宣城仕宦之家,少年时才名即显,与文坛名公巨子多有交游,满怀“丈夫当经纶雷雨、参成天下”之志。可惜,多次科场失利的沉重打击,阻断了他入仕的道路,幻灭了孜孜以求的政治理想。被迫游离于社会边缘的现实处境,使其滋生挫败、焦虑和孤独的心境。同时,又不断受到宗族内部纠纷的牵缠,且接连遭遇多位至亲的相继辞世,体认到生命的不自由和精神的极端苦闷。这样的悲剧性体验,使得梅氏不得不开始对自身价值进行重新定位,寻找新的生命支撑点,遂转而追求独立的自我,关注一己之心灵,弘扬自我之性情。这种人生转向投射到文学创作中,便是认同和坚持“曲本诸情”的文艺观,对人性、个性和情性进行酣畅淋漓的抒写,借以凸现性灵的觉醒。

一、梅鼎祚的世家和著作

从时代思潮来看,万历年间,以王畿、王艮为代表的王学思想在社会生活中迅速风靡开来,对禁锢、约束人心的传统权威秩序提出激烈挑战,肯定日常生活、内心情感与世俗情欲的合理性,追求心灵的率性所行,纯任自然。况且,梅氏十多岁时就与王学思想家罗汝芳、王畿等名士结识,听其讲学,接受熏陶,渗透于文学创作中,自然形成梅氏重情的创作观念。另外,同汤显祖的交往对梅鼎祚也产生了深远影响。万历四年,梅氏与汤显祖相识于宣城,诗酒流连,惺惺相惜,结下此后长达四十年情深意笃的友谊。作为中国戏曲史上的杰出天才,汤显祖尊情、重情的艺术思想,深深影响了梅氏戏曲创作的主旨,“情”成为梅氏戏曲创作的灵魂和动力。

梅氏资料零散。这里仅据光绪十四年(1888)《宣城县志》卷十五,依前志所录“名臣•梅守德”载:梅鼎祚父守德,“嘉靖辛丑(二十年,1541)进士,授台州推官。”时台州倭寇乱,守德平倭功著,擢户部主事。辅臣严嵩威虐朝士,守德在京为周怡忤严案遭牵连,改官吏科给事中。[2]后累官至云南参政,以母老不赴。归建书院讲学,世称宛溪先生。《县志》卷二十九“艺文•记上”,留有其撰《厘革坊役记》等四文。

显然,《玉合记》对情之张扬和人的性灵觉醒,与汤显祖的戏剧创作思想一脉相承。屠隆《玉合记叙》称赞备至:“传奇之妙,在雅俗并陈,意调双美,有声有色,有情有态,欢则艳骨,悲则销魂,扬则色飞,怖则神夺。极才致则赏激名流,通俗情则娱快妇竖,斯其至乎!二百年来,此技盖吾得之宣城梅生云。”并且说《玉合记》传奇“洄洑顿挫,凄沈淹抑,叩宫宫应,叩羽羽应,每至情语出于人口,入于人耳,人快欲狂,人悲欲绝,则至矣,无遗憾矣。”梅氏将一篇千余字的小说,改编为长达四十出的戏剧,文本的蕴含量明显增强。与之相适应,突出主题,采用更加婉曲周详的叙事、更加多元立体的情节来扩充作品的容量,同时使得传奇这一体裁的本质特征——故事的传奇性大为加强。因此,《玉合记》在基本依照唐传奇叙事的同时,浓墨重彩书写了“安史之乱”这一历史事件,大量穿插了唐玄宗与杨贵妃宸游、李王孙与轻蛾入道成仙、侯希逸与许俊练兵、沙吒利归顺等次要人物和情节,造成故事的多线索发展。美中不足的是,梅氏对详略的剪裁略有偏颇,一定程度上造成全剧关目冗杂散漫,如李贽所言:“此记亦有许多曲折,但当紧要处却缓慢,却泛散,是以未尽其美,然亦不可谓之不知趣矣。”

《县志》卷十八“文苑•梅鼎祚”载:“父守德官给谏时生鼎祚”。给谏即是给事中,是对给事中的尊称。这一年是其父守德在京任户部主事后的哪一年?徐朔方据梅氏《鹿裘石室集》中的《释闵赋》自述干支考定:为己酉年,即嘉靖二十八年(1549年)的正月初三出生于北京。[3]这与《县志》载“父守德官给谏”的时间正相合。为梅氏出生年,提供了明确的说法。

作为一个一生徘徊于主流体制边缘、以布衣终老的朴实学者,梅鼎祚改编、重塑“章台柳”故事,在作品中表现性灵思想,更见这一思潮波及之广泛,彰显晚明“人之觉醒”的社会真相,恰恰印证了“文学就其深刻意义而言,乃是精神史的载体”这一论断。

鼎祚幼年随父任。嘉靖三十七年(1558),十岁。秋,两兄元祚、光祚同逝,守德更怜鼎祚。“欲其焚笔砚,乃匿书帐中,时时默诵。年十六(1564)廪诸生。郡守罗汝芳召致门下,龙溪王畿呼为小弟。性不喜经生业,以古学自任。饮食寝处不废书,发为文辞,沈博雅瞻,士大夫好之。式庐者日至,与王世贞、汪道昆诸巨公游。”

(作者:杨丽花,系青海大学副教授)

万历四年(1576),梅氏二十八岁。春,与龙宗武、姜奇方、沈君典、汤显祖,共聚宣城敬亭山开元寺,自此交谊益深。别后汤氏有《寄宣城梅禹金并序》诗赠梅,称:“禹金秋月齐明,春云等润。全工赋笔,喜发谈端。”[4]万历十四年(1586)八月,三十七岁的汤氏在南京太常博士任上,一别十年已三十八岁的梅鼎祚由宣城来访,使汤十分快慰,见梅带来的《玉合记》传奇,汤为其题词作序。[5]梅氏三十九岁(1587)时,明代戏剧家屠隆来宣访梅。居梅宅一月,屠氏大快,后忆此次与梅相见,在其《栖真馆集》卷十五有《与梅禹金》句云:“道民客宛上,无所喜,独喜得了十年饥渴足下之怀。”并为梅氏《玉合》作《章台柳玉合记叙》。[6]

作者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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姓名:杨丽花 工作单位:

图1 梅鼎祚画像

梅氏父子好藏书,家藏书万卷。《县志》“梅鼎祚”记载:“辛卯(万历十九年,1591)游北雍年甫强时,内阁申公时行等,皆欲以文待诏故事疏荐,辞不赴。归隐书带园,构天逸阁藏书,坐卧其中,著有《鹿裘石室集》。”(图1)梅氏十九岁至四十三岁,九次秋试都未中举。仕途的失望,反使他越加专心著书立说,以寻乐趣。“鼎祚既负才不第,又当中原尚文之世,博闻强识,长于编纂。取上世以来诗文,各以类记,下及杂记、传奇,并有辑撰,多至千余卷。”

《县志》卷三十五“载籍”记其著作有:已载入《四库全书目录》的有历代文纪十三种,另有古乐苑、书记洞诠、青泥莲花记、才鬼记、宛雅等五种。记《四库》未载目的有:八代诗乘、唐乐苑、鹿裘石室集、女士集、宣乘翼、予宁草、李杜诗钞、庚辛草等八种。“载籍”另记《梅禹金集》一种,或为以上有关之文的辑入。除此,还有未记梅氏的剧作三种:即《玉合记》《长命缕》传奇两种,《昆仑奴》杂剧一种。此一统计,梅氏著作已达三十种。

二、《玉合记》故事的本源及影响

梅鼎祚的剧作,以《玉合记》传奇最具代表。《玉合》故事,源自唐代小说章台柳。[7]今传之唐小说中这一故事,虽传有三个版本,所叙略有不同:1、唐•许尧佐《柳氏传》。2、唐人小说中孟棨《本事诗》韩柳故事。3、唐•许尧佐《章台柳传》。[8]

唐人小说中章台柳故事虽传有三文,作者只两人。《柳氏传》、《章台柳传》的作者都是许尧佐。《本事诗》中的作者是孟棨。关于许尧佐,《新唐书》“儒学下•许康佐”有其载。许康佐是许尧佐之兄,贞元中(约789年)进士。康佐“诸弟皆擢进士第,而尧佐最先进,又举宏辞,为太子校书郎,”后为谏议大夫。孟棨的情况,见其《本事诗序》[9],知“时之光启二年(886年)十一月”为前尚书司勋郎中,此已是晚唐时期了。

许尧佐《柳氏传》故事大略如下:

天宝中,昌黎韩翊有诗名,羁滞贫甚,有李生与韩友善。李和其姬柳氏与韩居邻。柳窥韩,遂属意焉。李知柳有属意,具膳与韩饮,赠柳与韩。又资十万钱佐韩,明年韩擢上第。不日,柳向韩曰:“荣名及亲,昔人所尚”,希韩归里清池省亲,韩允诺。

天宝末安禄山叛,长安乱。柳氏惧祸,乃剪发毁容,寄迹京都法灵寺。此时韩在清池已入平卢节度使侯希逸帐为书记,随军平叛。二京收复,韩乃以练囊盛麸金,并题《章台柳》词,遣人返京寻柳送达。词曰:“章台柳,章台柳,昔日青青今在否?纵使长条似旧垂,亦应攀折他人手。”柳氏见诗,捧金呜咽,作词答云:“杨柳枝,芳菲节,所恨年年增离别。一叶随风忽报秋,纵使君来岂堪折。”无何,有吐蕃降将沙吒利,闻柳氏之色,劫以归第,宠之专房。侯、韩平乱在外,直至侯擢至左仆射时,方领韩众还京入觐。在京韩已失柳氏所在。偶于龙首岗,见一牛车经韩身边。忽一女车中问:“得非韩员外[10]乎?某乃柳氏也。”使女窃言,柳已失身沙吒利。柳约韩明日见于通政里门。翌日,两人见。柳以玉合盛香膏授韩曰:“当遂永诀,愿置诚念。”

因会淄青诸将合乐酒楼,席间韩意色皆丧。虞侯许俊抚剑曰:“必有故,愿一效用。”韩具告与柳前情。俊曰:“请足下数字,当立致之。”许持韩札,上马奔沙第。等沙出行里馀,急进而曰:“将军中恶,使召夫人。”遂于中堂,出韩札示柳,许挟柳上马。倏忽返楼,四座惊叹。

是时沙吒利恩宠殊等,韩、许惧祸,见侯希逸。侯立献表上闻,寻有诏至:“柳氏宜还韩翊,沙吒利赐钱二百万。”后韩累官至中书舍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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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•桃园居士编《唐人小说》中,许尧佐《章台柳传》首页。上海文艺出版社据扫叶山房石印本1992年影印

将韩柳故事与另两个不同版本比勘对照,虽主要事件相同,变异处有五:

一、《柳氏传》及《章台柳传》,两文均称韩为韩翊。《本事诗》却称是天宝十三年(754年)进士、大历十才子之一的诗人韩翃,南阳(河南省)人。

二、关于柳氏的出身,许尧佐《柳氏传》、《章台柳传》两文,同称柳是李生之姬。孟棨《本事诗》却称为李之妓。姬与妓是有区别的。姬,秦时称妾为姬,汉时宫中女官也有称姬的。妓,本作倡,唱也。东汉后也称歌舞女伎(女艺人)为倡,后世泛指娼妓。

三、对韩柳的离别,许尧佐两小说均作是韩返里省亲,在乡遇安禄山叛,遂入侯希逸军造成;孟棨所叙则是韩、柳居京遇安叛,韩遂入侯帐,随侯平叛在外造成。

四、韩柳故事的结尾处,所见三个版本各不相同。许尧佐《柳氏传》中诏曰:“柳氏宜还韩翊,沙吒利赐钱二百万。”孟棨《本事诗》中诏曰:“沙吒利宜赐绢二千匹,柳氏却归韩翃。”而许另一文《章台柳传》诏曰:“柳氏宜还韩翊,许俊赐钱二百万。”其实赐钱给沙,只是封建社会最高统治者笼络乱世降将的“治世”之举;而虞侯许俊救柳,使之爱情专一的韩、柳两人重聚,这正是当时社会所倡的游侠仗义行为,皇帝老儿怎么在恩赏时竟忘了许俊?正因为如此,明代桃园居士编的《唐人小说》一直在民间流传,其结果《章台柳传》的恩赏内容被改写成“许俊赐钱二百万”。民心所向,这也是意料中的事。(图2)

五、《本事诗》韩柳故事后赘有:建中初(780)韩翃升制诰,恰遇江淮刺史与其同姓名,德宗赐韩翃《寒食》诗以证。另,开成中(约838)有大梁夙将赵唯年将九十,过梧州言大梁往事,述之可听。这都与韩柳故事无直接关系,许尧佐二本均无。

这里将韩柳故事三个版本中的相同处,再做一横向比较。《柳氏传》与《本事诗》两小说的出现,一在唐中期,一在唐晚期,为何在故事的主要架构、人物个性、重要事件上大多相同;为何在韩柳赠答的《章台柳》词句上,竟又一字不讹?这或是许、孟两人,一前一后都听到过这一故事传播,甚于还见到过已经在民间流传的韩柳互赠的诗句。才会在撰写时主要情节、人物性格和互赠诗句上的相同。而在一些故事的次要情节上,却存在一些差别的原因。

唐人韩柳小说故事,对后世也有较大的影响。元明人多取其本事,演为杂剧、传奇。宋元南戏中已有无名氏的《韩翃章台柳》剧作。元•钟嗣成有北杂剧《寄情韩翃章台柳》。一直到了明中期,正德元年(1506)至万历末(1620年)的一百一十四年间,文学领域比之先前,有了较大的成就。在散文、戏剧和小说等方面,出现了众多的作家和作品。这时著名的文学家、戏曲家冯梦龙(1574-1646),借韩柳故事的遗韵,编创出《苏长公章台柳传》的话本来[12],与其另三种话本,合集题为《熊龙峰四种小说》,于万历年间刊梓。(图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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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3 明•冯梦龙《熊龙峰四种小说》封面,古典文学出版社1958年刊印

也就在梅鼎祚出生的嘉靖二十八年(1549)前后,张四维作《章台柳》传奇。约在万历十四年(1586)稍前,梅鼎祚受韩柳故事的影响,作《玉合记》传奇。同时,吴大震作《练囊记》传奇(吕天成《曲品》卷下注“亦赋章台柳也”)。吴鹏作《金鱼记》传奇(《曲品》卷下注“自《玉合》出”)。不明出自何年的此类剧作,还有张国筹《章台柳》杂剧,胡无闷的《章台柳》传奇。以上剧作除梅氏《玉合记》、胡天闷《章台柳》,因时间的流逝非缺即残。到了民国年间,韩柳故事还以不同的文艺形式在民间演出,如吴梅旧藏中就有《章台柳弹词》一种。

(作者系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,国家一级编剧,中国傩戏学研究会会员)

制作:童达清(ltsr2718)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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